这一天

2006年10月27日这一天,似乎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。

这天下午,微山一中东校语文组全体老师,及一中所有中层以上领导,齐聚东校会议室,等待市教研室朱本华老师(金乡人,市语文资深教研员)作视导反馈。

朱老师两天听了八位老师的课,说到我,情有独钟:

严老师是微山一中语文教学的一张名片!

朱老师掷地有声,很激动。

会议室内随即爆发了热烈的掌声。

这无异一种强烈冲击波,顿时,我心里热流涌动——

或许,我的课《语言可以如花》,视角独特(从语汇和句式两方面提升表达能力),目标集中(仅就句式而言),方法可取(老师实践在先,学生操练在后,并配有一本老师撰写的专题材料),效果神奇(直抵空白,拨云见日,学生豁然开朗,在全市范围内实属罕见)?

亦或是我本人有啥可圈可点之处?

我知道这已经不是仅仅对一堂课的肯定了。

从复读教学思路上看,我的“根据地”意识,或许有点“啥”?

我始终坚信:“只要我的学生,在语文试卷上形成若干根据地,只要我班比你班,我校比你校,我县比你县,保攻并多攻三个知识点,我就是万岁!”。

上一年调到东校,我就把主要精力焦聚在学生的几块根据地上:

基础知识中的多音字、形近词、标点,阅读中的正确理解词语和句子、准确把握文中的观点和态度,写作中的主体因素(思想、思维、材料、语言)等。

“攻占根据地”,避免了传统教学的面面俱到、盲目题海的愚蠢,客观上解放了学生,学生精力集中,当然就会轻松“出线”。上一年,先是我班学生(鹿永奎)在复读背景下破天荒发表了一篇诗情画意的散文(《美丽的瞬间》),接着第一次摸底考试作文平均分在45分以上(超过任何一个复读班),最后高考只有我班得全校优秀学科奖。

《语言可以如花》这节课,正体现了“根据地”意识!

从教研上看,我的“波澜壮阔”,或许算点“啥”?

从1999年到2006年我在全市语文教研大会上有过两次发言(一次自由,一次被特邀),且受过公开表扬,期间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了近二十篇论文,内容涉及阅读和写作等领域,也许对于语文教研十分专注的朱老师一直非常留心这些,并十分厚爱,怜惜,珍视,以致惊叹之,因而早就想听我一堂课,或许今天这堂课,恰恰是一个痛快而解馋的印证?

……

可否这样说,朱老师评价的不是一堂课,而是一种品位。在朱老师看来,我的教学和教研或许有特色,有成就,有生命力,因而具有了品牌价值和符号意义!对我来说,自己是啥倒不重要,只是自己一下子被滚烫的褒奖,拉回了往昔的峥嵘岁月——我以罕见的勇气和忍耐,默默地,坚定不移地,蹚出了一条不唯上、不唯书、不唯俗,只唯实(始终盯住盲区和误区)的新路……

想到这,我至今激动不已。

这一天,是2006年10月27日。

这不是汗水的事了!

2006年秋,东校高二年级举行作文大赛,备课组长关在龙邀我命题。

细想,关老师把球踢给我,是有所寄托的。

我们虽不在一个年级,却在同一个课题组(“中学作文教学盲区研究”),我是组长,或被认为思想活跃,善于创新?。

其实这种命题,是件既容易又困难的事。说容易,谁都可以命,不就是随便抛出个词吗?说不容易,它关乎学生的写作方向,尤其是价值取向,一次大赛,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,如果不能给学生“填补”什么(比如思想、思维、材料、语言等),或者严重点说,攻克什么,为学生未来——比如高考作文——建设点什么,铺垫点什么,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?因此说,这是一项战略工程。

于是我的心沉重起来,想来想去,我以为当前时代的主题就是创新,而学生未必知道它的真正含义,于是命了《创新》一题。

从学生作文比赛的结果看,大多数学生只能举创新的例子,说不出道理,学生对创新认识肤浅(主要因为缺乏创新实践)。创新,就是实事求是,不再迷信权威、书本、世俗,只关注人的认识盲区和误区,在实际中,进行大胆突破,给生活带来前景和光明的行为,这需要勇气,和牺牲精神,代价可能是生命!

比赛是发现,也是暴露,激发了(师生的)思考。

于是高二大讨论,高一、高三,也跟着讨论,我们印发了比赛获奖作文选和评论。这是一次深入骨髓的,大规模创新思想教育,正像一场浩荡春风刮来。风来了,雨还会愁吗?

不知是我成就了微山一中,还是微山一中成就了我。

2007年1月全市高二摸底考试,作文题就是《创新》,微山一中沸腾了,老师们激动得互相击掌,呼万岁!学生作文成绩平均比邻校高5分。岂止是分数,学生心中从此注入了不竭动力,万丈信心。2008年这届毕业班,高考语文成绩历史首次闯进全市第三名。

我与时代共脉搏,一语打开一世界,

我想,这不是汗水的事了!

 

推杯换盏何为宴?

大约是2006年秋的一个星期六,东校数学老师裴中军先生约我吃饭。地点在乡村菜馆

来到菜馆,呵!岳强、侯玉忠、屈云柱、褚然等几位老师已到,大家起立相迎,裴老师跑到门口:今天请严老师,大家陪客。

我一头雾水,为啥?

裴老师说,先喝酒。

酒过三巡,裴老师敬酒:

“严老师,感谢您的帮助,我的论文终于发表了!”

气氛推向高潮。

原来裴老师有篇关于教师评价的论文,投了许多次(至少三次),均石沉大海,后来找我修改。我把他的“头”砍掉,换成另一段文字,一下投中了!

其实发表论文,正如考场作文一样,有条规律:必须有鲜明的针对性。人们常说不破不立,“破”就是批判,用我的话说,任何论文都有一个假想的论敌,你必须有的放矢,用足够分量的文字,在开篇把论敌“涂黑”,指出他们的认识误区或盲区,这就是我在《破理》中提出的“相反分析”。你想,关于教师评价,现实中如果不存在任何问题,你还讲什么大道理?有什么必要发表这篇论文?目前教师评价,存在“无聊”和“功利”两大弊端:无聊,琐而碎,从备课,到听课记录,到课后记,到批改,到会议记录,到理论学习笔记……样样论高低;功利,只看教学成绩,不管教研水平,不问思想品德,目光短浅。这些让读者,触目惊心,文章就有了锋芒。

这是我的为文经验,也是裴老师中稿的秘密!

我给裴老师很有缘,从1996年到2006年十年间,先后两次带他班的课。于是推杯换盏。

裴老师很走运,此后文章一发不可收拾了!

后来他在微山一中评上了特级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我的“口号”

2005年7月,我被县教研室命为县高中语文学科中心组组长、学科带头人。

或许因为这个,秋后我被调入微山一中东校,带复读班。东校是教学试验田,升学任务重。

踏入东校那一刻,我就想,有一万个理由诅咒应试教育,但没有一个理由让学生在能考好的地方少考一分;有一千个理由逼学生加班加点学习,但没有一个理由人为浪费学生时间,比如面面俱到,却样样水过地皮湿。我们必须加强教研,形成自己的教学优势。于是,我给自己提出一个口号:

在语文试卷上形成若干根据地!

我坚信,“只要我班比你班,我校比你校,我县比你县,多攻三块根据地——三个知识点(试卷上约有而50个知识点,每个点3分),我就是万岁!”

于是我有自己的专题教学,比如基础知识中的,多音字、形近词、标点,比如阅读中的,正确理解词语和句子,准确把握文中的观点和态度,比如写作中的主体因素(思想、思维、材料、语言)等。

于是,我不再分专题和综合两个阶段,并把高三语文组印刷的一摞又一摞“资料”扔进了垃圾堆,坚决与“面面俱到”拜拜。

这一切,实质上带有浓厚改革色彩,从某种意义上彻底否定了他们前任老师,或者说整个东校的高三语文教学思路。

我,大刀阔斧!

对我的“大刀阔斧”,我的学生,我的同行,我的直接上级,有些恐慌。

然而,我只对事实负责,不对既定负责。

结果,我赢了!

2006年第一次摸底考试,我班语文成绩全校第一,其中作文平均在45分左右,而其他大部分班平均分,没有超过37分的,特别是一个北大苗子(岳琪)仅35分。

副校长韩瑞慧坐不住了,立即从其他八个班中分出一个班,让我带,我见校长治标不治本(立即彻底调整东校语文复读教学思路),拒绝了韩校长的安排。韩校长开始“很不愉快”,结果做了“妥协”——让我给全校每个班分别上两节公开课,以转变考生的复习思路。

“公开”到别班,别班语文老师多没面子?

其时,我很矛盾,我干嘛得罪老师们,况且一两节面对学生的课(老师们不转变)能解决什么问题?然而想想那些熬了十几年的孩子,想想那一双双真诚渴望通过分数改变命运的眼睛,我就坐立不安,于是铁了心——

只对事实负责,不对脸面负责。

我讲了,每个班级都座无虚席,每场都有学校领导如陈克全、侯玉忠、周长清等,自愿带笔记听课,他们投入和专注的眼神,以及学生活跃和神往的表现,一次再一次说明我的内容是有用的,于是全校沸腾了。

于是上班时有不少外班学生到我班听课,致使我班水泄不通,下课后特别是晚自习,许多外班学生到办公室,找我讨论问题,让我应接不暇。(我估计这些学生,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默许,或鼓励来的)……

这还不够,更高层面,更大范围,也刮起旋风来了。

有老师领学生来,让我辅导,马玉升老师就多次,领他班的学生岳琪(北大苗子)和韩杰(韩校长的儿子)来,县教研室教研员化学教研员杨继深,领他的女儿杨绳来;教研室主任于安鹏,领他的孩子于航来;县教育局副局长张伟领他的孩子张健来……

一切如愿以偿。2006年高考我带的语文全校第一,东校语文组只有我得了县优秀学科奖。

自认为,我的口号,有理!

 

“标准”的诞生

2005年5月19日,我受县教研室邀请,去马坡——县三中,视导语文教学,听了四节语文课,其中《文天祥千秋祭》给我触动最大。

《文天祥千秋祭》是篇长文,但长文就可长教吗?讲课老师是这样做的,一堂课只讲了不到一半(我敢保证,他下堂课还讲不完)。看着他咯咯噔噔,无聊的磨蹭,我实在耐不住——

题目不是大有文章吗?“祭”什么?祭生平,祭品格。“千秋”何意?不朽。时间上700年,空间上可与他同时代的但丁和马可波罗比坚强,时空延伸,文天祥在“风雨”中立起来了!

也许不是无意之笔,作者将“风雨”带到文中,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”,愁云惨雾,凄风苦雨,江山不可收拾,自己身陷囹圄。这“风雨”是自然地写照,还是命运的象征?同朝大臣刘梦炎之流被“风雨”卷走了,一国之君被“风雨”征服了,唯有文天祥,俨如一尊屹立天地间的山岳,化为“千秋”的不朽。或许文天祥当时多一个心眼,自己也就风和日丽了,但他面对了“风雨”。这是何等品节?

从题目中的“祭”,到“千秋”,再到文中的“风雨”,再到“风雨”中的情景,不是很畅吗?

(联系1997年张西玖老师那堂痛快淋漓、哗哗直下,获得全市优质课第一名的《眼睛与仿生学》)于是我脑中突然跳出一个概念“流程畅”(一堂好课的根本标准之一)。

老实说,文本内容不是课堂流程,但课堂流程的设计必须基于对文本内容的深入研究。文本内容没搞清,咋个“畅”?

那么怎样研究文本?曰披文以入理。这里的“文”志文中的关键词语。这些词语一般分布在题目或抒情议论性的文字中。这些词语若能前后勾连起来,便可组成一个纲要信号,它能牵一发而动全身,纲举目张,这就为一堂课铺就了快车执行的轨道,当然上起课来就自然流畅。

流程畅,还要“有亮点”(一堂好课的另一根本标准)。

一堂课,总应有点痛快淋漓之感,这种痛快之处,我叫它“亮点”。

亮点处,学生情感达到高潮,认识得到升华,问题实现迁移,课堂有诗意、通透、豁亮之美感。但我们常常感到有些课好像还差点什么,正如一件东西卡在喉咙眼儿,既没吐出来,也没咽下去,根本与痛快无缘,简直黯淡无光。

(例不赘举)

此刻,我心里亮起来:“流程畅,有亮点”,可否就是一堂好课的两个根本标准?

一堂好语文课的根本标准是什么,到目前(2005年)为止,我还没有看到。具体说,不论你参加大赛,还是平时的阅读教学,一堂语文课,假如没有评判好坏的“标准”,那是个啥玩意儿?假如舍弃“根本”,那不是钻了牛角尖?

岂料此念成文后,竟发表在《语文教学之友》(2005年第9期)上,接着有《中学语文教学》(2006年第1期)徐彤辉先生,专门就“流程畅,有亮点”撰文讨论好课标准,接着就有《中学语文教学》(2006年第3期)湖北枝江一中周世钟老师,撰文《想起了时装秀》批驳徐彤辉的观点。

“标准”的诞生,引发了学界关注和思考。

 

 

《中学语文》发聘书

《中学语文》是湖北武汉大学一份,省级核心中文期刊。该刊2005年5月发来一个用稿通知:《把话题变成标题》拟在6月份发表。

这就有个疑问:

话题作文是1999年出现的,从那时至今(2005年)已经六年,话题作文的拟题,为何没人解决呢?

那些作文教学专家都干嘛去了?

他们不是一直在象牙塔内著书立说吗?那些等身的神秘,都是啥?莫非是剪刀加糨糊?而且他们不是到处作报告吗?那些报告依据什么?客观上有多少实际意义?像话题作文拟题这样迫切解决的问题,他们是尚未(或永难)发现,还是故意绕开,或不屑一顾?

另外再说一线教师大家都干嘛去了?

都把自己的思想当成了别人的跑马场,人云亦云了?都抱着书本、教参闭着眼混日子了?或者他们根本就认为自己是浑身汗臭,只配在一线干活的土包子,位卑岂敢妄忧国?甚至还有人无端的自卑——我不就是一颗歪瓜裂枣吗?

要么故弄玄虚,避实击虚,要么迷信盲从,妄自菲薄,总之人们一直在真正的现实问题之外打转转,无所作为!

既然这样,现实许多迫切解决的问题(盲区或误区)只能放荒了!

想到这儿,我心里热流涌动——

《把话题变成标题》的发表(2006年4月20日被天津《希望报》转载,今天该文已被多家网站转载),让我有了垦荒的崇高感,而且我似乎有了不唯上、不唯书、不唯俗,只唯实的思想力量!

我在激动不已,接着一个更大的喜讯又来了:

湖北大学,《中学语文》聘我为特约撰稿人!

全体人员三鞠躬

2004年10月14日,我奉县教研室主任王玉强特邀,去全县初中语文教研会(地点在县实验中学礼堂)就话题作文教学作报告。(同时有县志办张西海老师作关于阅读的报告,县实验中学朱则光老师上课——《风筝》)。

 

“拿高中的话题作文给初中老师讲,合适吗?”,

会前(约10月8日)接到邀请后,我问王主任。

“合适!”

王主任很迫切。

“为啥?”

我追问。

“因为今年济宁市中考作文就是话题作文《路》”,

联想到今年我县的中考作文成绩,我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了——

是的,我的孩子正参加了这次中考,他(们)真的不懂什么是话题作文,看见《路》,就大路、小路,公路、铁路,水路、旱路云云。初中生哪里知道什么叫话题作文?

一方面他(们)不知“路”只是话题——说话的范围,是种(大的)概念,需要变成属(小的)概念,如教研之路、求艺之路、心灵之路、人生之路。

另一方面他(们)不知这属(小)概念,还应以文采的形式表达出来,比如“教研之路”换成“三步年十年”,比如一个刚登讲台的青年教师讲课,往往站在讲台中央,死板,凝重,顾此失彼,但十年过去,他会自觉不自觉地移到讲台一角讲课,且变得轻灵,自由,应对自如,这是因为,他底气足了,眼界宽了,方法活了,这时站在讲台一角,再配上恰当的手势,讲课有一种灵动的参差美(不是当年老站在中央的压迫与均衡了)。从中央到一角只有三步,但走过去,却需要十年,这三步是一个由青涩到成熟,由逼仄到开阔,由外行到内行,有着无边孤独和寂寞,无数跌打和伤痛,艰辛而漫长的摸索过程!

……

两个“不知”,一个在认识,一个在表达。写作时,关键在“把话题变成标题”(此乃报告题目)

也许,我在一线,对话题作文真有切身体会,看法独特,方法有用,真能拨云见日,唤醒老师们的共鸣,老师们的眼睛格外明亮,情绪异常饱满,期间掌声迭起。

而后,一个情节让我惊呆了——

在我结束报告时,教研室主任王玉强,提议:全体老师起立,向我三鞠躬!此时一中的郭仁玲、韩晶、朱思科老师等也在旁听,而思科却在会场上按耐不住:他手中的镁光灯啪啪闪起。

我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评价和谢意。我只知道会后王主任把这节课推荐给了全县各高中,县教研室副主任姬爱平,领我在全县巡回讲课时,情不自禁:

这节课,充满了辩证的哲学色彩,达到了省级公开课的水平。

铁屋之内现恐慌

直觉告诉我,学生作文思想贫血。

尽管他们学过辨证唯物主义哲学,思想还是浅而狭。浅,躺在娘怀里没长大,跟着感觉走,常常人云亦云;狭,凡事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道德至上,价值偏颇。而高考则要求学生成熟健全。

于是,2004年秋,面对新一届高三学生,我写了本小册子,名曰《解读人文》,共十篇杂文(发给学生,逐篇讨论),内容大致两面:一、我爱道德(两篇文章),二、我更爱独立思考(八篇文章)。“爱独立思考”篇篇像洞天石扉,訇然中开,让学生闻所未闻,其中有一篇《正与野》尤令学生“恐慌”起来!

根据台湾(旅德)作家龙应台的观点,中心(正)和边缘(野)的位置是不断更替的,即处于主流或统治地位的旧事物,早晚要让位给处于支流或陪衬地位,富有生命力的新事物,是这样,“野”生生不息,每天都迎着阳光,夺路而出,奔跑在登堂入室的路上,“正”从来就没有正襟危坐,而是早已辞楼下殿,落荒而逃!“正”“野”易位,演绎创新和变革,这个世界永远充满生机和活力!

“那么,中国共产党的地位值得怀疑了?!”

学生,正襟危坐,几乎不约而同。

“不,中国共产党的伟大,在于大倡改革,提出了三个代表”

学生掌声响起来!

“野”,面孔崭新而奇特,非驴非马,行为不伦不类,抱着未来和希望,从山间,草丛,水边冒出,奔涌而来……想想看,政治,经济,文化,科学……任何领域每天都有一些无姓无名的新面孔出现,它们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破茧而出,飞越关山,翔舞世界!

高考作文命题,在价值观上,早已不再瞒和骗,完全站在时代前沿,一年又一年,引领学生思考创新,学生却在铁屋内窒息,你能忍心吗?

散文是啥,怎么教?

金乡行,让我陡然发现,文学作品的阅读教学远了去了。

就说散文吧。

散文到底是什么?

也许你认为,我庸人自扰。其实学界根本没搞清它,只认为它“形散而神不散”,倒忘了“神不散”是一切文章的特点,而“形散”也是一些小说的特点,如今天出现的介乎诗的小说,那么我们有必要重新界定散文了!

我以为,散文还有三大特点:写意性,写作对象类别化(取类),表达形象化。

写意(独有意念)性,即表达真情与真知,关键在一个“真”字。

我以为,作为一种文学体裁,散文是心灵的鸣响,生活的写照,岁月大河的涛声,理性之野的风暴,它唔友星月,对天说话,独与天地精神共往来,它不再瞻顾什么,留心啥,而是将灵魂摊开来,赤子般的倾述,又像《皇帝新装》那个孩子,敢于戳破窗户纸。这真,既指真情,也指真理。

散文离开“真”,就没了那种千万遍揣摩,而又千万遍不舍的滋味——那种来自生活深处的原始感触。

(“写作对象类别化”,“表达形象化”,不再赘述)。

综上所述,散文是在不排斥写意、取类、并刻意追求形象化表达的情况下,兼有自由灵活的一种文学样式。

散文怎么教?

讲出自我,抓当所抓。

  • 讲出自我(积累、经验、迁移,限于篇幅,仅说)经验。

有一句话,叫心有灵犀,一点通,也就是说,我不必逐字逐句读,看到你的题目(或文章中某几个字)我就醉了,我的魂儿就被你勾走了,这也许就是许多优秀教师,在讲读散文时,“扔掉教参,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境界。

有些散文,寓意较深,仅凭教学参考资料,搞不懂。例如:《庄周梦蝶》这篇短文,什么庄周变蝶,蝶变庄周,到底啥意思?我想很多老师到现在一定还很迷糊。这倒不是咱们缺乏资料,而是因为我们太不相信自己的能力。生活体验告诉我,这段短文在讲亦真亦幻的感觉。庄周或许由于某种追求超越了现实,或极度痛苦,感到生活像一种迷阵,或者非常幸福,感到一种卓越,总之自己的生活像梦幻一样。但他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,每天太阳还是西落东出,还是妻子、儿女、油盐酱醋,世俗烟火,所以又感到生活是真的。亦真亦幻,真幻难辨,非此非彼,迷离惝恍,有时,你非要说生活是个什么,非要给生活定个性,恐怕很难,所以“周与蝶”难辨。

这里需要大胆揣摩,放开去想,虽然所想不用于教参,但却是独特感悟,感悟重在过程的合理,不在结论的一致。语文教师真需要一点悟性!

2、抓当所抓(关注构思,灵活切入,抓关键词。略)。

基于以上,我有理由质问天下人:“我们懂散文及其教学吗?”谁料这一质问成文之后,竟在国家级核心期刊(陕西师大的)《中学语文教学参考》发表,并不断被引用。

你说,这是庸人自扰吗?

别样的《套中人》

大赛中,邱静老师讲《套中人》,课堂效果,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。

原来我们方法别样——扭住了“假设”。

作家王蒙说:“文学作品不是新闻,它是按着假设说下去的。”那么《套中人》假设的是什么?又是怎样假设的?

假设的是什么?

这是《套中人》的内核(也几乎是契科夫所有作品的靶心),可否用一个字概括?(不问教参有多少叙述,网络有多少资料,你必须用自己的话)我的答案是:怕。

怕什么?须有两点把握:

1、革命。

革命是正常的,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,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爆烈行动,说白了就要摧枯拉朽,刨开反动阶级的祖坟,鞭尸,碎骨,但千百万被反动统治阶级,捣碎脊梁的奴才,惶惶不可终日,战战兢兢,蜷在墙角,只有一个字:怕!

2、实际。

实际生活没有教条,没有先念,只有真实生动。那里是前沿,在一线,求运行,讲基本需要,有人间烟火,重喜怒哀乐,鸟飞,鱼跃,花香,生命舞蹈,真情流淌,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实之所存,理之所存也,因而跨界,混搭,变通,突破,随时上演。从教条到实际,从先念到生活,有十万八千里之遥,那些被“套死”的人,只有“怕”。

这是别里科夫的精神内核,是作者的假设点。

怕,一个字,点活了整篇小说,所有的情节均有了着落。抓住“怕”,一捶,捣散了一头牛,小说砉然而解!

(以上是整体感知,并非胡扯闲谈,“革命”、“实际”都是哲学命题,对于涉世未深的学生来说,他们哪里真正理解,何况这是小说)

怎么假设的?

先有一个素描:有形的套子——耳塞、墨镜、皮衣、锁门、拉被子,无形的套子——教希腊语,口头禅(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)。关键在“小脸苍白”“整日吓得哼哼唧唧”。

再讲一个故事:谈恋爱(1、竭力辩解,2、被打,滚下楼,3、竟安然无恙,却遇见华连卡,4第二天死了:波澜曲折,极尽嘲笑夸张)。

这种带有夸张的假设,可以让学生体验一下:

怎样让别里科夫走出套子?

一下又活跃起来(手臂如林了):

让他去听轻音乐,参加演唱会,让他去旅游,让他去蹦极,再让他去谈恋爱……(笑声满堂)

让他们有独立的思想。(学生认识,豁然开朗)

咬住假设,一泻而下。朋友,你给该课打什么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