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个教学口号

2005年7月,我被县教研室命为县高中语文学科中心组组长、学科带头人。

或许因为这个,秋后我被调入微山一中东校,带复读班。东校是教学试验田,升学任务重。

踏入东校那一刻,我就想,有一万个理由诅咒应试教育,但没有一个理由让学生在能考好的地方少考一分;有一千个理由逼学生加班加点学习,但没有一个理由人为浪费学生时间,比如面面俱到,却样样水过地皮湿。我们必须加强教研,形成自己的教学优势。于是,我给自己提出一个口号:

在语文试卷上形成若干根据地!

我坚信,“只要我班比你班,我校比你校,我县比你县,多攻三块根据地——三个知识点(试卷上约有而50个知识点,每个点3分),我就是万岁!”

于是我有自己的专题教学,比如基础知识中的,多音字、形近词、标点,比如阅读中的,正确理解词语和句子,准确把握文中的观点和态度,比如写作中的主体因素(思想、思维、材料、语言)等。

于是,我不再分专题和综合两个阶段,并把高三语文组印刷的一摞又一摞“资料”扔进了垃圾堆,坚决与“面面俱到”拜拜。

这一切,实质上带有浓厚改革色彩,从某种意义上彻底否定了他们前任老师,或者说整个东校的高三语文教学思路。

我,大刀阔斧!

对我的“大刀阔斧”,我的学生,我的同行,我的直接上级,有些恐慌。

然而,我只对事实负责,不对既定负责。

结果,我赢了!

2006年第一次摸底考试,我班语文成绩全校第一,其中作文平均在45分左右,而其他大部分班平均分,没有超过37分的,特别是一个北大苗子(岳琪)仅35分。

副校长韩瑞慧坐不住了,立即从其他八个班中分出一个班,让我带,我见校长治标不治本(立即彻底调整东校语文复读教学思路),拒绝了韩校长的安排。韩校长开始“很不愉快”,结果做了“妥协”——让我给全校每个班分别上两节公开课,以转变考生的复习思路。

“公开”到别班,别班语文老师多没面子?

其时,我很矛盾,我干嘛得罪老师们,况且一两节面对学生的课(老师们不转变)能解决什么问题?然而想想那些熬了十几年的孩子,想想那一双双真诚渴望通过分数改变命运的眼睛,我就坐立不安,于是铁了心——

只对事实负责,不对脸面负责。

我讲了,每个班级都座无虚席,每场都有学校领导如陈克全、侯玉忠、周长清等,自愿带笔记听课,他们投入和专注的眼神,以及学生活跃和神往的表现,一次再一次说明我的内容是有用的,于是全校沸腾了。

于是上班时有不少外班学生到我班听课,致使我班水泄不通,下课后特别是晚自习,许多外班学生到办公室,找我讨论问题,让我应接不暇。(我估计这些学生,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默许,或鼓励来的)……

这还不够,更高层面,更大范围,也刮起旋风来了。

有老师领学生来,让我辅导,马玉升老师就多次,领他班的学生岳琪(北大苗子)和韩杰(韩校长的儿子)来,县教研室教研员化学教研员杨继深,领他的女儿杨绳来;教研室主任于安鹏,领他的孩子于航来;县教育局副局长张伟领他的孩子张健来……

一切如愿以偿。2006年高考我带的语文全校第一,东校语文组只有我得了县优秀学科奖。

自认为,我的口号,有理!

 

“标准”的诞生

2005年5月19日,我受县教研室邀请,去马坡——县三中,视导语文教学,听了四节语文课,其中《文天祥千秋祭》给我触动最大。

《文天祥千秋祭》是篇长文,但长文就可长教吗?讲课老师是这样做的,一堂课只讲了不到一半(我敢保证,他下堂课还讲不完)。看着他咯咯噔噔,无聊的磨蹭,我实在耐不住——

题目不是大有文章吗?“祭”什么?祭生平,祭品格。“千秋”何意?不朽。时间上700年,空间上可与他同时代的但丁和马可波罗比坚强,时空延伸,文天祥在“风雨”中立起来了!

也许不是无意之笔,作者将“风雨”带到文中,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”,愁云惨雾,凄风苦雨,江山不可收拾,自己身陷囹圄。这“风雨”是自然地写照,还是命运的象征?同朝大臣刘梦炎之流被“风雨”卷走了,一国之君被“风雨”征服了,唯有文天祥,俨如一尊屹立天地间的山岳,化为“千秋”的不朽。或许文天祥当时多一个心眼,自己也就风和日丽了,但他面对了“风雨”。这是何等品节?

从题目中的“祭”,到“千秋”,再到文中的“风雨”,再到“风雨”中的情景,不是很畅吗?

(联系1997年张西玖老师那堂痛快淋漓、哗哗直下,获得全市优质课第一名的《眼睛与仿生学》)于是我脑中突然跳出一个概念“流程畅”(一堂好课的根本标准之一)。

老实说,文本内容不是课堂流程,但课堂流程的设计必须基于对文本内容的深入研究。文本内容没搞清,咋个“畅”?

那么怎样研究文本?曰披文以入理。这里的“文”志文中的关键词语。这些词语一般分布在题目或抒情议论性的文字中。这些词语若能前后勾连起来,便可组成一个纲要信号,它能牵一发而动全身,纲举目张,这就为一堂课铺就了快车执行的轨道,当然上起课来就自然流畅。

流程畅,还要“有亮点”(一堂好课的另一根本标准)。

一堂课,总应有点痛快淋漓之感,这种痛快之处,我叫它“亮点”。

亮点处,学生情感达到高潮,认识得到升华,问题实现迁移,课堂有诗意、通透、豁亮之美感。但我们常常感到有些课好像还差点什么,正如一件东西卡在喉咙眼儿,既没吐出来,也没咽下去,根本与痛快无缘,简直黯淡无光。

(例不赘举)

此刻,我心里亮起来:“流程畅,有亮点”,可否就是一堂好课的两个根本标准?

一堂好语文课的根本标准是什么,到目前(2005年)为止,我还没有看到。具体说,不论你参加大赛,还是平时的阅读教学,一堂语文课,假如没有评判好坏的“标准”,那是个啥玩意儿?假如舍弃“根本”,那不是钻了牛角尖?

岂料此念成文后,竟发表在《语文教学之友》(2005年第9期)上,接着有《中学语文教学》(2006年第1期)徐彤辉先生,专门就“流程畅,有亮点”撰文讨论好课标准,接着就有《中学语文教学》(2006年第3期)湖北枝江一中周世钟老师,撰文《想起了时装秀》批驳徐彤辉的观点。

“标准”的诞生,引发了学界关注和思考。

 

 

《中学语文》发聘书

《中学语文》是湖北武汉大学一份,省级核心中文期刊。该刊2005年5月发来一个用稿通知:《把话题变成标题》(重点讨论话题作文的拟题)拟在6月份发表。

这就有个疑问:

话题作文是1999年出现的,从那时至今(2005年)已经六年,话题作文的拟题,作为一个一线必须解决的重要问题,为何迟迟没人过问呢?换句话,即那些作文教学专家干嘛去了?那些一线教师到底咋得了?

那些作文教学专家干嘛去了?

曰:务虚。一般陶醉于“形而上”,在象牙塔内著书立说,不免趁人不注意,搞一点剪刀加糨糊,是的,他们还到处作报告,但那些报告依据什么,离实际有多远,只有天知道!像话题作文拟题这样一线迫切解决的问题,他们是尚未(或永难)发现,还是故意绕开,或者不屑一顾?专家离一线有十万八千里之遥,足不染尘,飘若神仙,腰何曾弯得下来?充其量也就“专”在“家”里玩,他们怎会真的“替天地立心,为生民请命”?

那些一线教师到底咋得了?

论理,最有实践体会的是一线教师,但他们大多把自己的思想当成了别人的跑马场,人云亦云,抱着书本、教参闭着眼混日子,原来他们根本就认为自己是浑身汗臭,只配在一线干活的土包子,位卑岂敢妄忧国?甚至还有人无端的自卑——我不就是一颗歪瓜裂枣吗?所以他们就生生地看着“拟题”之类的事成为问题,而后问题成堆,就变成难以解决的课题。一线教师的眼和手似乎不属于自己。

专家故弄玄虚,避实击虚,一线迷信盲从,妄自菲薄,总之人们一直在真正的现实问题之外打转转,无所作为,既然这样,现实许多迫切解决的问题(盲区或误区)只能放荒了,而且举目洪荒!这是惊心动魄的事实,解剖这些,是想说:教研可以大有作为,我们有事可做了,而不是像有些硕士、博士那样,想破脑袋也始终找不到一个课题!

说到这,《把话题变成标题》的发表(2006年4月20日被天津《希望报》转载,今天该文已被多家网站转载),让我再次领略了垦荒的崇高感!

我在激动不已,接着一个更大的喜讯又来了:

湖北大学,《中学语文》聘我为特约撰稿人!

全体人员三鞠躬

2004年10月14日,我奉县教研室主任王玉强特邀,去全县初中语文教研会(地点在县实验中学礼堂)就话题作文教学作报告。(同时有县志办张西海老师作关于阅读的报告,县实验中学朱则光老师上课——《风筝》)。

 

“拿高中的话题作文给初中老师讲,合适吗?”,

会前(约10月8日)接到邀请后,我问王主任。

“合适!”

王主任很迫切。

“为啥?”

我追问。

“因为今年济宁市中考作文就是话题作文《路》”,

联想到今年我县的中考作文成绩,我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了——

是的,我的孩子正参加了这次中考,他(们)真的不懂什么是话题作文,看见《路》,就大路、小路,公路、铁路,水路、旱路云云。初中生哪里知道什么叫话题作文?

一方面他(们)不知“路”只是话题——说话的范围,是种(大的)概念,需要变成属(小的)概念,如教研之路、求艺之路、心灵之路、人生之路。

另一方面他(们)不知这属(小)概念,还应以文采的形式表达出来,比如“教研之路”换成“三步年十年”,比如一个刚登讲台的青年教师讲课,往往站在讲台中央,死板,凝重,顾此失彼,但十年过去,他会自觉不自觉地移到讲台一角讲课,且变得轻灵,自由,应对自如,这是因为,他底气足了,眼界宽了,方法活了,这时站在讲台一角,再配上恰当的手势,讲课有一种灵动的参差美(不是当年老站在中央的压迫与均衡了)。从中央到一角只有三步,但走过去,却需要十年,这三步是一个由青涩到成熟,由逼仄到开阔,由外行到内行,有着无边孤独和寂寞,无数跌打和伤痛,艰辛而漫长的摸索过程!

……

两个“不知”,一个在认识,一个在表达。写作时,关键在“把话题变成标题”(此乃报告题目)

也许,我在一线,对话题作文真有切身体会,看法独特,方法有用,真能拨云见日,唤醒老师们的共鸣,老师们的眼睛格外明亮,情绪异常饱满,期间掌声迭起。

而后,一个情节让我惊呆了——

在我结束报告时,教研室主任王玉强,提议:全体老师起立,向我三鞠躬!此时一中的郭仁玲、韩晶、朱思科老师等也在旁听,而思科却在会场上按耐不住:他手中的镁光灯啪啪闪起。

我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评价和谢意。我只知道会后王主任把这节课推荐给了全县各高中,县教研室副主任姬爱平,领我在全县巡回讲课时,情不自禁:

这节课,充满了辩证的哲学色彩,达到了省级公开课的水平。

铁屋之内现恐慌

直觉告诉我,学生作文思想贫血。

尽管他们学过辨证唯物主义哲学,思想还是浅而狭。浅,躺在娘怀里没长大,跟着感觉走,常常人云亦云;狭,凡事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道德至上,价值偏颇。而高考则要求学生成熟健全。

于是,2004年秋,面对新一届高三学生,我写了本小册子,名曰《解读人文》,共十篇杂文(发给学生,逐篇讨论),内容大致两面:一、我爱道德(两篇文章),二、我更爱独立思考(八篇文章)。“爱独立思考”篇篇像洞天石扉,訇然中开,让学生闻所未闻,其中有一篇《正与野》尤令学生“恐慌”起来!

根据台湾(旅德)作家龙应台的观点,中心(正)和边缘(野)的位置是不断更替的,即处于主流或统治地位的旧事物,早晚要让位给处于支流或陪衬地位,富有生命力的新事物,是这样,“野”生生不息,每天都迎着阳光,夺路而出,奔跑在登堂入室的路上,“正”从来就没有正襟危坐,而是早已辞楼下殿,落荒而逃!“正”“野”易位,演绎创新和变革,这个世界永远充满生机和活力!

“那么,中国共产党的地位值得怀疑了?!”

学生,正襟危坐,几乎不约而同。

“不,中国共产党的伟大,在于大倡改革,提出了三个代表”

学生掌声响起来!

“野”,面孔崭新而奇特,非驴非马,行为不伦不类,抱着未来和希望,从山间,草丛,水边冒出,奔涌而来……想想看,政治,经济,文化,科学……任何领域每天都有一些无姓无名的新面孔出现,它们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破茧而出,飞越关山,翔舞世界!

高考作文命题,在价值观上,早已不再瞒和骗,完全站在时代前沿,一年又一年,引领学生思考创新,学生却在铁屋内窒息,你能忍心吗?

散文是啥,怎么教?

金乡行,让我陡然发现,文学作品的阅读教学远了去了。

就说散文吧。

散文到底是什么?

也许你认为,我庸人自扰。其实学界根本没搞清它,只认为它“形散而神不散”,倒忘了“神不散”是一切文章的特点,而“形散”也是一些小说的特点,如今天出现的介乎诗的小说,那么我们有必要重新界定散文了!

我以为,散文还有三大特点:写意性,写作对象类别化(取类),表达形象化。

写意(独有意念)性,即表达真情与真知,关键在一个“真”字。

我以为,作为一种文学体裁,散文是心灵的鸣响,生活的写照,岁月大河的涛声,理性之野的风暴,它唔友星月,对天说话,独与天地精神共往来,它不再瞻顾什么,留心啥,而是将灵魂摊开来,赤子般的倾述,又像《皇帝新装》那个孩子,敢于戳破窗户纸。这真,既指真情,也指真理。

散文离开“真”,就没了那种千万遍揣摩,而又千万遍不舍的滋味——那种来自生活深处的原始感触。

(“写作对象类别化”,“表达形象化”,不再赘述)。

综上所述,散文是在不排斥写意、取类、并刻意追求形象化表达的情况下,兼有自由灵活的一种文学样式。

散文怎么教?

讲出自我,抓当所抓。

  • 讲出自我(积累、经验、迁移,限于篇幅,仅说)经验。

有一句话,叫心有灵犀,一点通,也就是说,我不必逐字逐句读,看到你的题目(或文章中某几个字)我就醉了,我的魂儿就被你勾走了,这也许就是许多优秀教师,在讲读散文时,“扔掉教参,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境界。

有些散文,寓意较深,仅凭教学参考资料,搞不懂。例如:《庄周梦蝶》这篇短文,什么庄周变蝶,蝶变庄周,到底啥意思?我想很多老师到现在一定还很迷糊。这倒不是咱们缺乏资料,而是因为我们太不相信自己的能力。生活体验告诉我,这段短文在讲亦真亦幻的感觉。庄周或许由于某种追求超越了现实,或极度痛苦,感到生活像一种迷阵,或者非常幸福,感到一种卓越,总之自己的生活像梦幻一样。但他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,每天太阳还是西落东出,还是妻子、儿女、油盐酱醋,世俗烟火,所以又感到生活是真的。亦真亦幻,真幻难辨,非此非彼,迷离惝恍,有时,你非要说生活是个什么,非要给生活定个性,恐怕很难,所以“周与蝶”难辨。

这里需要大胆揣摩,放开去想,虽然所想不用于教参,但却是独特感悟,感悟重在过程的合理,不在结论的一致。语文教师真需要一点悟性!

2、抓当所抓(关注构思,灵活切入,抓关键词。略)。

基于以上,我有理由质问天下人:“我们懂散文及其教学吗?”谁料这一质问成文之后,竟在国家级核心期刊(陕西师大的)《中学语文教学参考》发表,并不断被引用。

你说,这是庸人自扰吗?

别样的《套中人》

大赛中,邱静老师讲《套中人》,课堂效果,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。

原来我们方法别样——扭住了“假设”。

作家王蒙说:“文学作品不是新闻,它是按着假设说下去的。”那么《套中人》假设的是什么?又是怎样假设的?

假设的是什么?

这是《套中人》的内核(也几乎是契科夫所有作品的靶心),可否用一个字概括?(不问教参有多少叙述,网络有多少资料,你必须用自己的话)我的答案是:怕。

怕什么?须有两点把握:

1、革命。

革命是正常的,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,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爆烈行动,说白了就要摧枯拉朽,刨开反动阶级的祖坟,鞭尸,碎骨,但千百万被反动统治阶级,捣碎脊梁的奴才,惶惶不可终日,战战兢兢,蜷在墙角,只有一个字:怕!

2、实际。

实际生活没有教条,没有先念,只有真实生动。那里是前沿,在一线,求运行,讲基本需要,有人间烟火,重喜怒哀乐,鸟飞,鱼跃,花香,生命舞蹈,真情流淌,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实之所存,理之所存也,因而跨界,混搭,变通,突破,随时上演。从教条到实际,从先念到生活,有十万八千里之遥,那些被“套死”的人,只有“怕”。

这是别里科夫的精神内核,是作者的假设点。

怕,一个字,点活了整篇小说,所有的情节均有了着落。抓住“怕”,一捶,捣散了一头牛,小说砉然而解!

(以上是整体感知,并非胡扯闲谈,“革命”、“实际”都是哲学命题,对于涉世未深的学生来说,他们哪里真正理解,何况这是小说)

怎么假设的?

先有一个素描:有形的套子——耳塞、墨镜、皮衣、锁门、拉被子,无形的套子——教希腊语,口头禅(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)。关键在“小脸苍白”“整日吓得哼哼唧唧”。

再讲一个故事:谈恋爱(1、竭力辩解,2、被打,滚下楼,3、竟安然无恙,却遇见华连卡,4第二天死了:波澜曲折,极尽嘲笑夸张)。

这种带有夸张的假设,可以让学生体验一下:

怎样让别里科夫走出套子?

一下又活跃起来(手臂如林了):

让他去听轻音乐,参加演唱会,让他去旅游,让他去蹦极,再让他去谈恋爱……(笑声满堂)

让他们有独立的思想。(学生认识,豁然开朗)

咬住假设,一泻而下。朋友,你给该课打什么分?

我们的《拿来主义》

 

在济宁市2004年3月16——18日的优质课比赛中,有四人讲《拿来主义》,唯有微山一中的李猛老师抓了语言,且结合现实,深度开掘了原文。其他的大多从论证方式上,搞大而化之,什么先破后立,比喻论证等,本质上人云亦云,结果当然淹没在众生之中。

今天想,我们,对《拿来主义》情有独钟。它思想旷古,是中外文学理论界,罕见的光辉文献。从文学角度讲,它是杂文,语言热辣,解馋,可口。为了有效鉴赏语言(挖掘内涵),独有我们,把它抽成一个特别直观的纲要信号(见我们的《破理》纲要信号二十例)。

杂文语言形象。“拿”(毫不客气),相反是“送”,怎样送?“捧”,“一路挂”,(一副媚态),送的结果,人家“抛给”(要也得要,不要也得要,再也没有选择权)。怎么拿?“挑选”(不是连姨太太也拿来)“占有”(不做拒绝的孱头,也不做烧光的混蛋)。为何拿?求“新”(人成新人,文艺成新文)。抓一“拿”字,纲举目张,且由“拿”生发的一系列动词,和几个名词(比喻),既形象生动,又意蕴丰富。

离开语言文字,这篇文章的特色怎么谈?因而能否这样说,任何离开语言鉴赏的阅读课,都是外行的,也注定会失败。

深度开掘。请问:《拿来主义》的深刻含义,仅靠史料介绍能够讲明白吗?不能。事实上,真正的理解必须借助学生的生活体验(体验也是课程)。于是我设计了如下延伸(或曰“深度挖掘”):

同学们,作为语文老师我该如何“拿来”?

课堂一下炸开锅,学生情绪顿时高涨起来,下面手臂如林:

你该跨出深门,向你的同行拿来,你该放下架子,向你的学生拿来,你该向你的妻子拿来,因为尺有所长,寸有所短,你该向生活拿来,那里有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东西……岂止是开锅,简直一条汹涌的大河决堤了!我想,这效果,或许酣畅淋漓了。

课如此,名次会有悬念吗?

三天听课两丰收

2004年3月16日——18日,李猛,邱静二位老师,到金乡县参加济宁市优质课比赛,我和袁庆峰老师受邀陪同。

二位老师各有所长,最后均获二等奖。此乃金乡之行的第一个收获。

第二个。

就是听课感想。

这虽然是市级课,但规模空前,前后有十八节,令我大开眼界,感想良多,随即我写了近两千字的总结(寄给市教研室,激起很多共鸣)。我有三点收获:

1、卖嘛,就该吆喝嘛。

语文阅读课,你就得有语文,但不知为何,很多课完全抛弃了语文。一方面专心迁移,一方面滥用多媒体。

语文阅读的迁移(知识和能力的运用),必须建立在阅读鉴赏(实质上是咬文嚼字)的基础上,但很多老师跨过这一环节,不惜拿出大段时间,让学生练这练那,比如《物种起源——导言》是高中仅有的两篇(另一篇是《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》)以逻辑见长的文章之一,无论篇章,还是语言,大有可鉴之处,但执教者却让学生人人写创新的感想,并互相交流。阅读鉴赏成了话题作文。

多媒体是上课的辅助手段,但有很多老师一堂课下来十几乃至几十张图片,声、光、电,眼花缭乱,课堂上寻不见语文,只见时尚教具展示。

卖鲜豆腐的,不吆喝豆腐,却大叫豆腐脑,或臭豆腐,是否可笑?

2、站在前人肩上,才能看清前人。

讲读一篇文章,起码得吃透文章灵魂。

但许多老师在讲课时,看上去很卖力,却似乎还不知道作者在讲什么。

钱钟书先生的《伊索寓言——新读》中有篇《蚂蚁和蟋蟀》(新读),耐人寻味。钱先生从伊索原文(讲蟋蟀懒惰,只顾借着秋风歌唱,而蚂蚁却趁着丰收的季节,日夜不停地往窝里搬运食物,冬天来了,蟋蟀冻饿而死,蚂蚁却悠然的放着自己的积蓄不动,先来来啃食蟋蟀的尸体)中翻出新意:具有杰出贡献的人物,都是生前寂寞(孤独),死后辉煌,如蟋蟀。这本来是震撼人心的崭新论断,那几位讲课老师既无史料征引,也无灵魂感触,只让学生指认哪是原意,哪是新意,再来个《愚公移山》的新意是啥(搬家),迁移不错,但钱先生的新意价值几何(光芒何在),学生一脸索然。

其实,几百年前,曹雪芹创作《石头记》,青灯黄卷,居家食粥酒常佘,今天《红楼梦》驰誉中外,红学研究规模空前,人们发尽了红学财(但曹雪芹早已作古了)。

还有,司汤达生前写出《红与黑》以后,50年竟没人看一眼,以后有人在异域罗马出版了50本,投放市场,谁知这一下竟轰动天下,出版商一版再版,也发尽了司汤达的辉煌财。

伟大者因为离俗,所以生前多有寂寞,因为不俗,所以死后一定辉煌!

没有如此感受,学生怎么能吃透“新意”?

而这需要教师,先有足够的阅读面,和深刻的领悟力,站在钱钟书肩上鸟瞰,而不是在他脚下的文字中滑冰。

3、山林深,方有虎豹出没。

全市12个县市都参加了这次大赛。但有的县市,名次多在前列,相反有的县市,却全军覆没,铩羽而归。名次不能说明一切,但也客观反映一些问题。说深些,高明的选手,绝对不会出现在,文化瘠薄,思想僵化,意识落后的县(市)。山林深,方有虎豹出没。文化丰厚,思想活跃,气象万千,就会“含水纳气”“草木丛生”“山林繁茂”,因而自然就有“虎豹出没”,而“童山秃岭”,连只“耗子”也找不着吧?

可否这样说,营造教师成长环境,既是一个学校的战略担当,也是它的终极使命!

 

 

一个重要里程碑

 

1999年春,我的议论文写作教学课(《破理》中的“相对分析”),被市教研室首肯,不得不让我推测,全省乃至全国的高中议论文写作教学,或许在针对性、操作性、时效性上,存有空白(盲区和误区)——议论文写作教学,在某种意义上,已实际放荒,于是我平生第一次萌生了问鼎天下(原谅我的口气,因为即使是权威的专家,也不可能对日新月异的一线教学实际,包揽一切,一管万年,更何况很多人,对实际存在的问题并不了解,而有些人甚至宁愿绕着问题走)的想法:

向全国各大报刊投稿

2000年2月28日,我以一稿多投的方式,将《简单可行,舍此其谁?——来自事实的述说》(这是《破理》一文的完善稿,内容有含义阐释,操作经验,实际训练,学生习作四块,其中实际训练,设计了二十个纲要信号,我不敢说在这方面,我做到家了,但我绝对敢说这是一篇相当完整、全面,带着手汗,和着泥土气息的,一线实验报告,或许全国没有第二家)投向至少七个省级以上杂志。

结果,我的愿望竟然实现了!

大约投稿一个月后,《现代语文》(曲阜师大中文系,省级刊物)编辑部谢春虎老师,发来了用稿通知(准备在2000年第3期发表),并热情洋溢的附了亲笔信,盛赞《破理》的针对性和操作性。

不久样刊和198元稿费先后寄来。

尽管发表文章有很大的幸运和偶然性,然而对此,我还是激动不已,自认为,我的做法被省级报刊认可(向学界公开),从更高层次肯定了市教研室对我的褒奖,证明了我对全省乃至全国高中议论文写作教学实际放荒的推测(是合理的),于是我可否这样说:这是自己议论文写作教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里程碑!